杨云生在周口待了五天。
这五天里,他每天早起给父亲做早饭,上午去地里看看庄稼,下午把院子里的柴火劈好码齐,晚上陪父亲坐在院子里听收音机。日子慢得像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一寸一寸地挪,挪到看不见,一天就过去了。
第五天傍晚,铁头的电话来了。
“云生,鬼叔让你回来。高德明那边有动静了。”
杨云生握着手机,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红彤彤的,烧了半边天。
“什么动静?”
“高德明在榆林搞了一个私人拍卖会,请了不少人。香港那个何先生也去。”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鬼叔说,那批货很可能要在拍卖会上出手。”
杨云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什么时候?”
“后天晚上。你得赶紧回来,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办。”
“好。”
杨云生挂了电话,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晚霞慢慢暗下去,天边的红色变成了紫色,紫色变成了灰色,最后全黑了。
他走进堂屋。杨德厚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碗稀饭,还没动。老头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要走?”
“嗯。”
“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
杨德厚低下头,端起碗喝了一口稀饭,没再说话。
杨云生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父亲。老头儿比出院时精神了一些,脸上有了一点血色,但颧骨还是高高的,两腮还是塌下去的。瘦成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养回来。
“爸,云霞下周回来了,让她多住几天,陪陪您。”
“她学习忙,别耽误她。”
“不差这几天。”
杨德厚把碗放下,抬起头,看着杨云生。“云生,你在外面,到底干的什么活?”
杨云生沉默了一会儿。“工地上的活。”
“什么工地?在哪儿?”
“西安,盖楼的。”
杨德厚盯着他看了很久,慢慢地点了点头。“行。你说盖楼就盖楼。但你记住你答应我的话。”
“活着回来。”
“对。活着回来。”
杨云生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蹲下来,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很,骨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煤灰。
“爸,您放心。我一定活着回来。”
杨德厚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天还没亮,杨云生就起来了。他洗了把脸,把背包收拾好,那两本书,摸金符,几件换洗衣服。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父亲那屋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他轻轻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天灰蒙蒙的,东边有一线鱼肚白,鸡在叫,一声接一声的。他走到村口,等了一会儿,一辆大巴从远处开过来,车灯照着前面的路,亮晃晃的。
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大巴开了西个多小时,到西安的时候快中午了。铁头在车站门口等着,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头发剃得更短了,几乎贴着头皮。
“上车。”
两个人上了面包车,铁头发动车,往老周的住处开。
“铁头哥,老周还在吗?”
“在。鬼叔没让他走。”铁头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老周现在跟个死人似的,整天不说话,就窝在沙发上。鬼叔说让他缓缓,过几天再说。”
“赌场的钱还了吗?”
“还了。鬼叔拿了一百二十万,帮他还了。”铁头的声音里带着不甘心,“鬼叔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杨云生没说话。一百二十万。老鬼攒了一辈子的钱。
面包车开到楼下,两个人上了楼。老鬼坐在八仙桌边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旁边放着一杯茶,己经凉了。老周蜷在沙发上,比以前更瘦了,像一根干柴,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左眼还是肿的,嘴角的痂掉了,露出粉红色的新肉。
看见杨云生进来,老周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杨云生没看他,走到八仙桌边坐下。
“老鬼叔,什么情况?”
老鬼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榆林,神木县,高德明在那儿有个私人会所。后天晚上,他在会所里搞一个小型拍卖会,邀请的都是圈子里的人。”
“那批货会在拍卖会上出现吗?”
“会。”老鬼抬起头看着他,“何先生那边传来的消息,高德明手里有一批耀州窑,品相完整,数量不少。他给何先生看了照片,就是咱们那批货。”
杨云生攥紧了拳头。“咱们怎么办?”
老鬼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去榆林。”
“去榆林?”铁头愣了一下,“鬼叔,那是高德明的地盘。咱们去他的地盘上抢货,不是找死吗?”
“谁说要抢了?”老鬼弹了弹烟灰,“咱们去参加拍卖会。把那批货再买回来。”
《盗墓那些年之一代把头杨云生》— 石大侠 著。本章节 第三十章 返程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