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生是被铁头的说话声吵醒的。他睁开眼，天己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照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飘。铁头站在沙发旁边，正低头看着老周，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失望。老周蜷缩在沙发上，脸上的伤己经处理过了，贴了几块纱布，左眼还是肿着，嘴角的裂口结了黑红色的痂。
“铁头哥。”杨云生坐起来，脖子僵得厉害，扭一下咔咔响。
铁头没看他，盯着老周。“我他娘的把你当兄弟，你他娘的背后捅刀子。”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周低着头，不说话。
铁头伸出手，抓住老周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老周整个人被提起来，脚离了地，脸上的纱布渗出了血。“铁头。”老鬼的声音从里屋门口传过来。铁头的手顿了一下，没松。
“松手。”老鬼拄着拐杖走过来，声音不大，但铁头的手慢慢松开了。老周摔回沙发上，捂着脖子咳嗽。
老鬼在八仙桌边坐下来，点了一根烟。“铁头，铜川那边打听到什么了？”
铁头深吸了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黑色SUV，陕K牌照，榆林的车。放羊的老汉记下了后三位数，我查了，车是租的，租车的人用的假身份证。”他顿了顿，“但租车那天，有人在车行门口拍到了司机的照片。”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平头，方脸，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正低头看手机。
老鬼接过照片，看了看。“认识吗？”
铁头摇了摇头。“没见过。”
老鬼把照片递到老周面前。“认识吗？”
老周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嘴唇在抖，想说又不敢说。
“说。”老鬼的声音很平。
“认识。”老周的声音很轻，“阴山七匹狼的老三，姓马，道上叫马三。”
老鬼把照片放在桌上。“马三。你跟他怎么搭上线的？”
老周低着头，不说话。
“老周，我现在还坐在这里跟你说话，是因为你师父。”老鬼弹了弹烟灰，“你要是再瞒我，我就把你交给铁头。”
铁头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咔响。
老周的肩膀抖了一下。“赌场的人介绍的。我去借钱，他们说不放贷了，但可以给我指条路。就把马三介绍给我了。”
“赌场的人介绍的？”老鬼眯起眼睛，“哪个赌场？”
“西郊的那个，金碧辉煌。”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了。“金碧辉煌是陈九爷的场子。”
杨云生愣了一下。“陈九爷？”
“西安地下江湖的头号人物。”老鬼的声音很沉，“文物走私、高利贷、赌场，什么都沾。金碧辉煌是他的产业，阴山七匹狼是他养的狗。”
老周的脸色更白了。“鬼叔，我不知道马三跟陈九爷有关系——”
“你不知道？”老鬼盯着他，“你在西安混了二十年，不知道金碧辉煌是谁的场子？不知道阴山七匹狼是谁的狗？”
老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鬼站起来，拄着拐杖在屋里走了两步。“陈九爷盯上那批货了。不是马三自己要，是陈九爷要。马三只是跑腿的。”
“那批货现在在陈九爷手里？”杨云生问。
“不一定。”老鬼摇了摇头，“陈九爷下面人多，货可能己经转了几道手了。但不管转几道，最终都要经高德明的手出手。高德明是陈九爷在陕北的白手套。”
铁头咬着牙。“鬼叔，那批货咱们就不要了？”
“要。但不是现在。”老鬼看着他，“陈九爷在西安的势力，不是咱们几个能碰的。硬碰硬，是找死。”
“那就这么算了？”铁头的声音高了。
“我说了，不是现在。”老鬼的声音也高了，“等。等高德明出手。货到了他手里，就会找下家。等他找下家的时候，货就不在陈九爷的掌控范围内了。那时候，咱们才有机会。”
铁头不说话了，但拳头还攥着，青筋暴起。
杨云生站起来。“老鬼叔，我先回周口。我爸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老鬼点了点头。“去吧。铁头送你。”
“不用。我坐大巴。”
杨云生进了里屋，把背包收拾好。那两本书，摸金符，几件换洗衣服。他出来的时候，老周还蜷在沙发上，低着头，不敢看他。
杨云生走到门口，停下来。“老周哥。”
老周抬起头，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欠鬼叔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老周的嘴唇抖了抖，没说话。
杨云生拉开门，走了出去。铁头跟了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走到巷口，铁头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盗墓那些年之一代把头杨云生》— 石大侠 著。本章节 第二十九章 裂痕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