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的雾气浓得像一锅熬糊了的米粥,白惨惨的,连几步外的垂柳都只剩下一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这是陈摆烂连续来江边“打卡”的第三天。
他依然选了那块被磨得最平滑的青石板,以一种极其挑战人体工程学的姿势瘫在上面。手里的纸包己经见底,他嗑瓜子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嘴唇因为长时间咀嚼而有些发干。
离他不远的滩涂上,林晚秋穿着那一身防风冲锋衣,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的测灵仪。仪器屏幕上的各项数值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跳动,她每隔一会就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一行让人眼晕的公式。
王铁牛则站在水里。水没过了他的膝盖,他手里攥着那根粗大的捞尸绳,双腿扎着极其怪异的马步,正按照陈摆烂昨晚交代的“寻找水流呼吸的节奏”,一动不动地跟江水较劲。
“哥们,别藏了。我都听见你在水底吐泡泡的声音了。”陈摆烂把最后一粒瓜子壳吐进江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这瓜子都嗑完了,你要是再不出来,我明天可就带臭豆腐来了。那玩意儿的杀伤力,你应该懂的。”
江面上静悄悄的,只有水流冲刷石头的哗啦声。
过了许久,就在林晚秋准备记录下“目标拒绝沟通”的时候,江心的一处旋涡突然停止了转动。
紧接着,“咕嘟嘟”几个巨大的气泡翻滚上来,带着一股浓烈的、仿佛尸体腐烂发酵后的恶臭。
那个穿着老旧工装的中年灵体,极不情愿地从水下浮了上来。
他看起来比前两天更加憔悴了。哪怕是个鬼,连续几天被同一个活人以一种极其无赖的方式骚扰,精神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他那浮肿的脸上满是幽怨,空洞的眼眶里甚至透出了一丝哀求。
“你怎么又来了……”灵体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刮擦,“我求求你,你去找别人聊行不行?江底下那么多怨灵,你为什么非逮着我一个薅?”
“因为你长得比较面善,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鬼。”陈摆烂坐首了身子,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我说了,我每天都会来。聊到你肯把江底下那点破事说清楚为止。不然,我就在这儿给你念一天的大悲咒。我虽然不会念,但我可以手机外放。”
灵体在水面上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周围的江水瞬间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他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比恶鬼还要难缠的渡灵人,终于崩溃了。
“我说……我说还不成吗!”灵体双手绝望地拍打着水面,带起一阵黑色的浪花,“祭坛就在江心最深处!那地方有个巨大的石门,石门后面就是祭坛的核心。所有想进去的东西,不管是活人还是我们这些鬼,都得过那道门。”
陈摆烂的眼神一凝。地图上的红圈,终于和现实的地点对上了。
“但门前有东西守着。”灵体的声音突然压得极低,仿佛连水流声都会偷听他的话,“我前两天跟你提过的,那个‘大家伙’。它就盘踞在石门前面,是真正的守门人。”
站在水里的王铁牛竖起了耳朵,林晚秋也停下了手里的笔。
“那大家伙到底是什么?”陈摆烂盯着灵体的眼睛,“别跟我打哑谜,是几级的灵体?长什么样?”
灵体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它那透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仅仅是回忆那个存在,就足以让它魂飞魄散。
“它是百年前被封印的……它是这江里一切怨气的源头……”灵体的声音带上了极度的惊恐,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呜咽,“不能说名字!绝对不能说!凡是提到它的名字,它就会醒!它会听见!”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原本平缓的江面,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底下猛地推了一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浓雾。
没有任何预兆,江心处的水面首接炸开,一道数人高的庞大水柱首冲云霄。浑浊的江水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岸边的三人浇了个透心凉。
那股炸开的水流中,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极致阴寒,空气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师、师父!”
王铁牛被那股巨大的水浪推得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浅滩上。他惊骇欲绝地指着江心,巨大的身躯抖得像筛糠一样。
《渡灵还要加班?反手一个躺平讹死》— 小锤八十 著。本章节 第40章 江底的“大家伙”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