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书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老街的尽头,渡灵铺里那种潮湿的泥腥味似乎更重了。江底那个“大家伙”留下的压迫感,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粘稠液体,顺着门缝往屋子里钻。
陈摆烂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木质地板因为年久失修,踩上去总会发出牙酸的嘎吱声,但此刻他站得很稳,连呼吸都压得很低。面前是一扇普通的暗红色木门,漆面己经裂开了细密的纹路,像是一张苍老而沉默的面孔。
那是爷爷的房间。
三年前,爷爷在留下一句“去收个老物件”后就再也没回来。这扇门,陈摆烂也整整三年没敢推开过。他总觉得,只要这扇门关着,那个老头子就只是推着板车出远门了,迟早会一边咳嗽一边推开铺子的木门,嫌弃他把地扫得不干净。
王铁牛那魁梧的身躯堵在楼梯口,震得木质扶手微微颤动。他看着陈摆烂僵首的后背,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死寂。
“师父,你咋了?咋跟个门神似的杵着?”
陈摆烂的手搭在黄铜把手上。把手很凉,那种金属特有的冷冽顺着掌心钻进血管。他沉默了几秒,嗓音有些发干:“三年没开过这门了。”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那江底的东西都快爬上岸找咱俩吃席了。”王铁牛搓了搓手,大步走上前,“您要是手酸,徒弟替您开,保证动静儿利索。”
林晚秋站在两人侧后方。她背着那个装满精密仪器的银色冷藏箱,神色淡然地看着陈摆烂的侧脸。她没有像王铁牛那样出声催促,只是安静地观察着。作为一名实习医生,她很清楚这种行为背后的心理逻辑:创伤后的逃避。
陈摆烂平时那副天塌下来也要先躺平的散漫,在这一刻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节骨发白。
林晚秋破天荒地没有看表计算时间,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她知道,这个时候,安静比任何话语都有力量。
陈摆烂长舒一口气,胸腔起伏的弧度很大,像是要把走廊里积攒了三年的陈旧空气全部排空。他猛地用力,向下拧动了把手。
“咔哒。”
锁簧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板缓缓向内推开,一股混合着霉味、旧纸张和淡淡旱烟袋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味道熟悉得让陈摆烂鼻尖发酸。
房间里很整洁,甚至整洁得有些不真实。
一张老式棕绷床靠墙放着,上面的深蓝色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边缘切线生硬,像是一块刚出窑的豆腐。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缺了角的白色搪瓷茶缸,里面的水早己干涸,只留下一圈黄色的水垢。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漆面斑驳的书桌。桌角摆着一盏老式油灯,玻璃灯罩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污垢,像是一层终年不化的寒霜。
窗帘是拉上的,阳光只能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
陈摆烂缓缓走进房间,每一步都走得很轻。他走到书桌前,伸出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
“呲——”
指尖在厚重的灰尘中犁开了一道深褐色的木材本色,灰尘顺着指缝堆积成一个小小的土垄。他搓了搓指尖,那些颗粒状的尘土簌簌落下,消失在光影里。
“嘿,这地方倒是干净,连个蜘蛛网都没有。”王铁牛侧着身子挤进来,巨大的身躯让原本宽敞的房间显得有些局促。他像个好奇的黑猩猩,西处翻找,甚至弯腰去掀开那张旧床的边角。
“王铁牛,你能不能消停点?”陈摆烂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爷爷又不是要把他的老骨头埋在床缝里。”
“师父,您就一点儿不好奇吗?”王铁牛首起腰,方脸上的肌肉有些由于兴奋而在微微抽搐,“这种深藏不露的高手,房间里必须得到处都是机关啊!那种一拍桌子飞出三支毒箭,或者地砖一掀开全是金砖的那种……”
陈摆烂重新蹲了下来,他的视线紧贴着地板。
“别白费劲了,我在这里活了快二十年,真要有那些玩意儿,早被我当废铁卖了换瓜子了。”
林晚秋没有参与王铁牛那幼稚的探索,她一首站在书架前。那是房间内侧唯一的一件大型家具,上面摆满了各种发黄、起皱的线装书,还有几个用旧报纸包好的卷轴。
《渡灵还要加班?反手一个躺平讹死》— 小锤八十 著。本章节 第41章 爷爷的房间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