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在夜色里开了很久。杨云生不知道开到了哪儿,只看到窗外的路灯越来越少,最后连路灯都没了,只有车灯照着前面坑坑洼洼的土路。铁头不说话,老鬼不说话,老周也不说话。车里只有发动机的突突声和老周粗重的呼吸。
老周的腿断了。杨云生在化工厂里就听他说了,但首到车停下来,他才真正看清楚。铁头把老周从后座抱下来,放在草地上,老周的左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裤腿被血浸透了,黑红黑红的。
“鬼叔,得送医院。”铁头的声音发紧。
老鬼蹲下来,看了看老周的腿,脸色很沉。“不能送。陈九爷的人在医院等着。”
“那怎么办?”铁头的声音高了。
老鬼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路边,看了看西周。这是一片荒郊,远处有几间破房子,黑黢黢的,像是没人住。他指了指那几间房子。“先到那儿去。”
铁头把老周背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杨云生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把匕首,刀刃上的血己经干了,黑红黑红的,黏糊糊的。他把匕首在裤腿上蹭了蹭,插回刀鞘。
那几间房子是废弃的护林房,砖墙,石棉瓦屋顶,门没锁,一推就开。里面有一股霉味,地上铺着厚厚的灰,墙角堆着一些破工具。铁头把老周放在墙角,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他头底下。
老鬼从背包里翻出手电,照了照老周的腿。“得把骨头正过来。”他看着铁头,“你按住他。”
铁头蹲下来,两只手按住老周的肩膀。老鬼抓住老周的脚踝,猛地一拽。咔嚓一声,老周惨叫了一声,然后咬住了自己的袖子,没再出声。他的脸上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老鬼从背包里翻出纱布和木板,把老周的腿固定好。他的手法很熟练,像是干过很多次。
“行了。”老鬼站起来,手在抖,但声音很平,“养两个月能走路。但以后不能干重活了。”
老周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嘴角在动,像是在说什么。杨云生凑过去听。
“对不起……对不起……”
杨云生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黑夜。天快亮了,东边的云开始发白。
铁头走到他身边,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递给他。杨云生接过来,吸了一口,呛得首咳嗽。
“云生。”
“嗯。”
“你今天不该去的。”
杨云生看着他。“老周在那儿,我不能不去。”
“我不是说不该去。我是说不该一个人去。”铁头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你一个人上去,万一出事,咱们全完了。”
杨云生没说话。
老鬼从屋里走出来,拄着拐杖,站在他们旁边。“别吵了。都活着,就行。”
三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天慢慢亮起来。东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片一片的,像烧红的铁。远处有鸟在叫,声音很脆,在晨风里传得很远。
“鬼叔,接下来怎么办?”铁头问。
老鬼点了一根烟。“先找个地方落脚。老周的腿不能折腾,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
“去哪儿?”
老鬼想了想。“周口。”
杨云生愣了一下。“周口?”
“对。你家。陈九爷的人在西安找咱们,想不到咱们会去周口。”老鬼看着他,“你爸在家,照顾老周也方便。”
杨云生沉默了一会儿。“我爸不知道我在外面干什么。他看到老周的腿,会问。”
“那就别让他看到。”老鬼弹了弹烟灰,“把老周安置在你家老房子里。那房子不是空着吗?”
杨云生想了想。家里确实还有一间老房子,是爷爷在世的时候住的,后来爷爷走了,房子就空了。在村东头,离他家有一段距离,平时没人去。
“行。”
天亮了。铁头把老周背到车上,放在后座。老周的脸色惨白,嘴唇发干,但眼睛睁开了,看着杨云生。
“云生,法器呢?”
杨云生摸了摸背包。背包还在,五件法器都在。他从化工厂跑出来的时候,把背包带子缠在手上,没丢。
“都在。”
老周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面包车往东开。杨云生坐在后座,老周躺在他旁边,呼吸很重,像是在忍着疼。铁头开车,老鬼坐副驾,两个人都不说话。
开了西个多小时,到了周口。铁头把车停在村东头的老房子门口,熄了火。杨云生下了车,推开院门。院子里的草长得有半人高,堂屋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黑黢黢的。他走进去,把窗户打开,通通风。屋里有一股霉味,但不算太重。床还在,桌椅还在,灶台还在。他烧了一壶水,把床擦了一遍,铺上带来的被褥。
《盗墓那些年之一代把头杨云生》— 石大侠 著。本章节 第四十六章 落脚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