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厚在普通病房住了五天,情况一天比一天好。第五天早上,他己经能自己坐起来吃饭了。王大夫查完房,跟杨云生说再观察一周就能出院。杨云生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算账——住院账户里还剩三万多,出院后每个月的药费五六千,云霞下半年的学费两千八。这些钱撑不了多久。
他从医院出来,蹲在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老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也蹲下来,也点了一根。
“想什么呢?”
“想钱。”
老鬼吐了口烟,没说话。
“老周给我打电话了,说铜川那个活,后天能动。”
“你真要去?”
“不去怎么办?”杨云生把烟头掐灭,站起来,“我爸的药钱,云霞的学费,都等着。”
老鬼也站起来,拄着拐杖,看着他。
“云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条路,越走越深了。第一次是为了救你爹,第二次是为了还债,第三次呢?为了药费。第西次呢?第五次呢?你什么时候是个头?”
杨云生没回答。
“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人了。”老鬼的声音很低,“一开始都是为了家里人,后来就变成了为了自己。挣了十万想挣一百万,挣了一百万想挣一千万。最后人没了,钱也没花完。”
“我不是那种人。”
“你爷爷也不是那种人。”老鬼看着他,“但他到死都没挣开那个枷锁。”
杨云生沉默了很久。
“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老鬼没回答。他从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递过来。
“这里面还有三万。你先拿着,够你爸半年的药费了。”
杨云生没接。
“您己经帮我够多了。”
“拿着。”老鬼把卡塞进他兜里,“这是那批货出的第二笔钱。金牌还没出手,等出手了,你那份至少二十万。到时候你再还我。”
杨云生摸了摸兜里的卡,指节发白。
“老鬼叔,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老鬼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因为你是杨守拙的孙子。”他转过身,拄着拐杖往医院外面走,“后天一早,铁头来接你。”
杨云生看着他的背影。老头儿瘸着一条腿,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在地上,歪歪斜斜的,像一棵长歪了的树。
第二天,杨云生把父亲托付给了刘婶。刘婶拍着胸脯说放心吧,你爸交给我,顿顿有热饭。杨云生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塞给她,刘婶推了两下,收下了。
他又去了趟学校,隔着教室的窗户看了云霞一眼。云霞坐在第三排,正低头写字,没看见他。他在窗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家,把那两本书用油纸包好塞进背包,又把爷爷的摸金符戴在脖子上。出了门,锁上院门。铁头的面包车己经在路口等着了。
“走。”杨云生拉开车门,上了车。
铁头发动车,面包车往西开。老鬼坐在副驾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杨云生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麦田。麦子己经抽穗了,绿油油的,风一吹,像水面的波纹。
车开了三个多小时,到了西安。老周在楼下等着,穿着一件旧夹克,背着那个帆布包。几个人上了楼,老周泡了一壶茶,几个人围在八仙桌边上。
“说说那个活。”老鬼放下碗。
老周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地图是手绘的,标注了山川河流,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铜川北边,有个叫王益的地方,山里有一座宋墓。墓主人是个文官,姓赵,北宋崇宁年间的耀州知州。官不大,但耀州窑就在他管辖的地界上,他跟窑上的工匠关系好,墓里应该有不少耀州窑的瓷器。”
“耀州窑?”杨云生问。
“宋代的五大名窑之外,耀州窑也算一流。青瓷,刻花,品相好的,一件能卖十几万。”
铁头的眼睛亮了。“那这个墓里有多少件?”
“不好说。县志里记载,他的陪葬品里有‘耀器三十六件’。但有没有被盗过,不清楚。”
“墓在哪儿?”老鬼问。
老周指了指地图上的红圈。“王益镇北边的山里,一个叫赵家沟的地方。当地人说,那条沟里有一座‘知府坟’,就在半山腰上。”
“有人动过吗?”
“有。清末被盗过一次,民国又被盗过一次。但都是浅挖,没进到主墓室。因为那个墓的墓道是条石封死的,撬不开。”
“那咱们怎么进?”
老周看了杨云生一眼。“云生爷爷那本《寻龙定穴要诀》里,有一章叫‘穿山诀’,专门讲怎么从山体侧面打洞进墓室。云生,你看过没有?”
杨云生点了点头。“看过。但没实操过。”
《盗墓那些年之一代把头杨云生》— 石大侠 著。本章节 第二十二章 再上路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