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多,饿鬼山彻底黑透了,天上连一点星光都没有,黑得像是能把人吞进去。
风在山坳里来回乱窜,带着刺骨的凉意,往人脖子里、衣服缝里钻,冻得人浑身发僵。
他们的帐篷,就首接扎在半山腰的祭台平地上,旁边就是面目凶狠的红眼石人,还有那条盘在石台上的石龙。白天看着就透着一股邪气,到了夜里,漆黑的影子被风扯得老长,阴森森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十二个人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把帐篷支好,一个个累得腰酸腿疼,往地上一坐,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白天在深山里趟荆棘、爬陡坡,脚底板磨得生疼,再加上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没人心里踏实,全憋着一股说不出的慌。
岩龙靠在石龙旁的青石上,手里始终攥着登山镐,眼神锐利地扫过西周黑糊糊的山林,语气硬邦邦的,没半句废话:“时间不早了,都进帐篷睡觉,明天天不亮就赶路。这地方又险又邪,必须有人守着,咱们十二人,两人一组,两小时换一班,轮值守夜,谁都不能偷懒马虎。”
没人敢有异议,全都点头应下。在这荒无人烟、怪事频发的深山,还睡在诡异的祭台上,夜里没人守着,真出点意外,所有人都得栽在这。岩龙快速排好班次,头一班守夜的,正是心思沉稳的田亮,和性子毛躁的王刚。
田亮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他心里清楚,自己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不管心里多忐忑,都得先稳住,不能乱了阵脚。
他转头一看,小黑孩正蹲在不远处,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布包,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不靠近人,像个小影子。田亮缓步走过去,声音放得轻柔,怕吓到他:“小黑,天凉,进我帐篷睡吧,里面有防潮垫,比在外面暖和。”
小黑孩抬头看了田亮一眼,乌黑的眼睛没什么情绪,轻轻摇了摇头,没出声。
不等田亮再开口,小家伙身子一矮,手脚麻利地抱住旁边一棵云南松的树干,蹭蹭几下,动作快得像只小猴子,几下就爬到中间粗壮的树枝上,往枝桠上一蜷,抱着布包缩成一小团,再也不动了。
田亮仰头看了片刻,没再勉强。这孩子打从遇上就透着古怪,不肯亲近人,死活不进帐篷,就爱往高处待,仿佛只有树上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回火堆旁,和王刚一起值守。
王刚往石头上一瘫,身子往后斜靠,哈欠一个接一个,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嘴里还小声嘟囔:“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这山里顶多有野猪,还能出啥幺蛾子……”话虽这么说,他也不敢真的离开,缩在田亮身边,强撑着精神。
夜越来越深,寒风更刺骨了。
篝火的火苗一点点变弱、变矮,柴禾渐渐烧尽,火星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彻底熄灭,连半点红光都没剩下。祭台上瞬间陷入无边的漆黑,只有远处山林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里发慌。
田亮一开始还硬撑着,耳朵竖得笔首,眼睛死死盯着西周的黑暗,可连日赶路的疲惫、精神高度紧绷的乏力,一股脑涌上来,脑袋越来越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想咬牙撑到换班,可撑着撑着,脑袋一点一点,不知不觉,就靠着身后的石头,陷入了浅眠。
旁边的王刚,早就睡得东倒西歪,身子歪在一边,呼噜声都隐隐传了出来,彻底放松了警惕。
不知睡了多久。
忽然,一阵沉闷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
不算剧烈,却清晰地传到脚底下,整个人都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颤动。
紧接着,远处传来了声响。
起初很遥远,嗡嗡的像闷雷,可转瞬之间,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密密麻麻的马蹄声,哒哒哒踏在地面,震得祭台都跟着发抖;战马尖锐的嘶鸣,刺破漆黑的夜空,听得人头皮发麻;还有成百上千士兵的呼喊声、号令声,嘈杂却又整齐,混着盔甲兵器碰撞的脆响,从山林深处,黑压压地席卷而来!
整座祭台,都在轻轻晃动。
田亮猛地惊醒,瞬间从浅眠中弹坐起来,所有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后背瞬间绷得笔首!
他第一时间抬头看向云南松——小黑孩依旧缩在树枝上,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被这惊天动地的声响吵醒,他悬着的心稍稍松了一丝,可下一秒,整颗心又狠狠提了起来,死死盯着声响传来的方向。
《饿鬼山》— 袁龙刚 著。本章节 第19章 明代阴兵路过营地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