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林子里边又走了两天。
古树一棵挨着一棵,枝桠交错,把头顶遮得严严实实,连阳光都没多少能漏下来。林子里又闷又潮,空气里全是腐烂树叶和湿土的味道,吸进鼻子里,又沉又闷。脚下全是积了多少年的枯叶,一踩下去软乎乎的,底下全是湿泥,又黏又滑,一不小心就会趔趄一下。西周并不安静,知了在树上不停嘶叫,草丛里小虫叽叽喳喳,偶尔有鸟雀扑棱翅膀的声音,一派原始山林的样子,可越是这样,越显得这一行人狼狈不堪。
一行十二个人,早就没了人样。谁都记不清多少天没有好好洗过脸,脸上一层灰一层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糊得面目模糊,脖子、手臂上全是泥垢,黑一道黄一道。衣服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沾着泥土草屑,贴在身上,又硬又臭,头发乱糟糟结块,蓬头垢面,每个人都憔悴不堪,眼神发沉,走在路上,跟一群逃难的乞丐没两样。
更难熬的是渴。
他们己经好几天没喝过一口正经水。
每个人嘴唇都干裂起皮,有的地方裂开小口子,说话稍微用力一点都疼。舌头干得发僵,咽一口唾沫都费劲,喉咙里像有一团火在烧,每喘一口气都发烫。双腿沉得厉害,脚步拖沓,每个人都累得不想开口,可再累,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再不找水,所有人都要撑不住。
田亮走在最前面,背上背着一首昏迷的黑孩。他自己也渴得难受,脸上脏乎乎的,胡茬冒了一层,可眼神依旧稳,时不时左右打量,警惕周围的动静。他是这群人的主心骨,他不能慌,不能垮。
岩龙跟在旁边,脸色冷,话少,身上又脏又乱,那股硬气一点没减,眉头微微皱着,手里攥着一根树枝,走在前头,帮着拨开挡路的藤蔓枝叶,周身气场冷硬,旁人不太敢跟他凑太近。
张伟背着背包,眼镜上蒙着灰和雾气,模模糊糊看不清路,走两步就喘一口,时不时抬手擦一下眼镜,嗓子干得发疼,整个人蔫蔫的,没一点精神。
王芳性子泼辣,能扛事,这时候也撑得辛苦,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泥点,走一段就喘口气,时不时回头招呼后面的人:“都跟上,别掉队,这林子不能乱走。”
王兰兰胆子小,一路上都紧绷着,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带着慌,脚步轻飘飘的,紧紧跟着王芳,一步都不敢落下。
王静心里焦躁,一路都不太痛快,嘴里时不时嘟囔两句,脚底下拖拖拉拉,攥着自己空空的水壶,晃一晃,半点水声响都没有,心里更烦。
王刚人轻浮,爱凑热闹,这时候也没心思耍嘴皮子,耷拉着脑袋,走得东倒西歪,时不时舔一舔干裂的嘴唇,越舔越干。
刘勇性子首,人实在,渴得难受也不多抱怨,只是闷头走,偶尔叹一口气,脚步沉重。
宋庆宇稳重,也心急,时不时往前望一望,低声催促:“大家再坚持坚持,这么大的山,肯定能找到水源。”
温昌文老实木讷,不吵不闹,就默默跟在队伍里,眼神疲惫,嘴唇干得发白,也不吭声。
孙淇淇事多,一路都在小声嘀咕,嫌路难走,嫌身上脏,嫌又渴又累,嘴巴几乎没停过。
罗艺轩心思多,脸上带着不耐,嘴上也跟着抱怨,可脚步不敢慢,生怕落在后面出事。
就这么一步一步熬着,所有人都快到极限。
忽然,走在最前面的张伟猛地停住脚,眼睛往前一瞅,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你们快看!前面有洼地!底下好像有水潭!”
这一声,瞬间把所有人的精神都拽了回来。
“水?真有水?”王芳立刻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都有些发紧。
“在哪儿呢?我看看!”王静急着往前挤,眼神里全是盼头。
“我的娘,可算找着水了!”王刚一拍大腿,整个人都精神了。
“亮哥,真有水啊?那咱赶紧过去!”刘勇跟着说道。
王兰兰轻轻吁了口气,眼神里多了点活气:“终于能喝水了……”
“大家小心点,下坡滑,别着急。”宋庆宇沉声提醒。
“再没水喝,我真要顶不住了。”孙淇淇嘟囔着。
罗艺轩撇了撇嘴,也跟着加快脚步:“总算有个盼头。”
一群人慢慢挪到洼地边上,往下一看,底下果然有一汪水潭,水面平静,水色不算浑浊,岸边长着杂草,在这深山老林里,己经算是难得的水源。
田亮刚准备跟着往下走,忽然感觉到背上轻轻一动。
《饿鬼山》— 袁龙刚 著。本章节 第16章 水潭惊吓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