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是个阴天。
杨云生天没亮就起来了,把该带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工兵铲、手电、电池、绳子、水壶、干粮,还有爷爷那两本书。他把书用油纸包了三层,塞进背包最底层。
老鬼在院子里等他。今天换了一身旧迷彩服,拐杖也换了根新的,铁头的,比木头结实。脚边放着一个大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走吧。”老鬼说。
两个人锁了院门,往村外走。走到村口的时候,刘婶的小卖部刚开门,正在卸门板。
“云生,出远门啊?”刘婶问。
“嗯,去郑州几天。”
刘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老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路上小心。”
走了二里地,在路口等到了铁头。光头大汉开着一辆破面包车,车窗用胶带粘着的,排气管突突地响。猴子坐在副驾上,后座塞满了装备——绳子、氧气罐、防毒面具、还有几把折叠铲。
“鬼叔,上车。”铁头推开车门。
老鬼上了副驾,杨云生爬到后座,挤在装备堆里。面包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往西开。
“老周呢?”老鬼问。
“在鲁山县城等咱们。”铁头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他昨天就到了,找了两个向导,都是当地的山民。”
“靠不靠谱?”
“老周说靠谱。一个是老猎人,在伏牛山转了几十年。另一个是他儿子,年轻,体力好。”
杨云生在后面听着,没插嘴。车窗外面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山。一开始是些小山包,光秃秃的,后来山越来越高,越来越密,树也多了起来。
开了三个多小时,到了鲁山县城。老周在汽车站门口等着,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山民,黑瘦黑瘦的,背着一个竹篓,腰间别着一把柴刀;另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跟他长得像,也是一样的黑瘦。
“这是老赵,这是小赵。”老周介绍了一下,“爷俩对伏牛山熟,每条沟、每个崖都走过。”
老赵冲众人点了点头,话不多。小赵倒是活泛,挨个叫了人,帮着搬装备。
“东西不少啊。”小赵拎了拎铁头的包,“叔,你们到底是进山干啥的?采药还是找矿?”
“找矿。”老鬼接过话,“地质队的。”
“地质队?”小赵看了看老鬼的拐杖,又看了看铁头的光头,眼神里有点不信,但没再问。
一行人在县城吃了碗烩面,加了油,继续往山里开。路越来越烂,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变成了土路。面包车颠得厉害,杨云生好几次头撞到车顶。
开到下午三点多,没路了。
“只能到这儿了。”铁头把车停在一棵大核桃树下,“再往里走不了,得靠腿。”
众人下了车,把装备分了。铁头背得最多,少说也有五六十斤,跟没事人似的。猴子背了一个小包,东张西望的,像在打量周围的地形。老周背了一个长条形的布包,不知道装的什么,看着挺沉。
杨云生背了一个大包,里面装着两个人的份——他自己和老鬼的。老鬼只背了一个小包,拄着铁拐杖,走在队伍中间。
老赵在前面带路,小赵在后面压阵。一行人沿着山沟往里走,两边是密密的树林,头顶的树冠把天遮了大半,光线暗沉沉的。
“老赵,到老龙沟还要多久?”老鬼问。
“今天到不了。”老赵头也没回,“走快点,天黑前能到半山腰那个破庙。今晚在那儿过夜,明天再走一天,后天上午能到老龙沟。”
“还要两天?”猴子的声音有点尖。
“山路不好走。”老赵停下来,指了指前面的山梁,“翻过这道梁,再下两道沟,才是老龙沟。那边基本没人去,路都被草盖住了,得现开。”
队伍不再说话,闷头赶路。
山路确实难走,很多地方根本看不出路,老赵拿着柴刀在前面砍树枝开路。杨云生走得满身是汗,脚底板生疼,新买的解放鞋磨脚,后跟己经起了泡。
老鬼瘸着一条腿,走得比谁都快。铁头想去扶他,被他一把甩开。
“我走了三十年的山路,还用你扶?”
铁头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天擦黑的时候,终于到了老赵说的那个破庙。说是庙,其实就是几间石头房子,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了藤蔓。庙门口有一棵歪脖子松树,树下有块平地,正好扎营。
小赵捡了些干柴,生了堆火。铁头从包里掏出干粮、咸菜,又拿出一瓶白酒。
“喝两口,解解乏。”
老赵接过酒瓶灌了一口,递给儿子。小赵也喝了一口,辣得首咧嘴。
《盗墓那些年之一代把头杨云生》— 石大侠 著。本章节 第九章 进山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