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杨云生没有做梦。他躺在船舱的床上,听着海浪声,听着铁头的呼噜声,听着老周偶尔翻身的窸窣声,一夜无梦。天快亮的时候他醒了,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灰白色的天花板,水渍一圈一圈的,像年轮。他盯着那些圈圈看了很久,心里很平静,一种从没体验过的平静。
他起来,走到船头。天还没亮,海面上有雾,薄薄的,像一层纱。蓝洞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只半闭的眼睛。老鬼己经站在船头了,手里夹着烟,烟头的火光在风里一明一灭。老头儿的胳膊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渗出了淡淡的黄色药渍,伤口应该还在疼,但他脸上看不出什么。
“鬼叔,早。”
“早。”老鬼弹了弹烟灰,“今天下去,第五层。”
杨云生点了点头。他看着那个蓝洞,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从洞口吹上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硫磺,不是血腥,是一种更古老的味道,像是朽木和苔藓混在一起,潮湿的,阴冷的。
“鬼叔,第五层会有什么?”
老鬼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肯定比第西层更凶险。”
“我不怕。”
老鬼看着他。“我知道你不怕。但怕不怕是一回事,能不能活着出来,是另一回事。”
杨云生没说话。他看着那个蓝洞,想起爷爷日记里写的那句话——“归墟之墓,不是人该去的地方。”爷爷写了这句话,但他还是去了。去了西层,没敢拿眼睛,但去了。他走到了第西层。杨云生现在站在第西层之上的海面上,马上就要去第五层了。
铁头从船舱里出来,打了个哈欠。“鬼叔,早饭吃什么?”
“面条。”
“又是面条。”铁头嘟囔了一句,转身去灶台烧水。
老周也出来了,拄着木棍,一瘸一拐的。他的腿上缠着新纱布,白白的,干干净净的。刘婶给他寄的药昨天到了,他换了一茬新药,止痛效果比之前的好,走起路来没那么疼了。
“老周哥,腿怎么样?”
“好多了。”老周走到船头,也看着那个蓝洞,“云生,今天下去,我走第一个。”
杨云生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第五层的机关,我师父手抄本里有记载。我走第一个,能省时间。”老周看着他,“你的伤还没好,走后面。”
杨云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伤口结了痂,黑红色的,一条一条的,像蜈蚣。不疼了,但痒,痒得他想挠。他忍住了。
“行。”
铁头端了面条过来,一人一碗。面条还是糊的,软塌塌的,但今天杨云生吃出了味道——咸的,有点咸,比之前好多了。他吃完一碗,又吃了一碗。铁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云生,你今天胃口不错。”
“饿了。”
“饿了就多吃。”铁头又给他盛了一碗。
几个人吃完早饭,换上潜水服,背上氧气罐,戴上头灯。杨云生把防水袋系在腰间,十五件法器——加上从第西层拿回来的那只眼睛,一共十五件。防水袋更沉了,压得他腰往下弯。他试了试重量,还行,能撑住。
老鬼先跳了下去。老周第二个——他说他走第一个,但在水里,老鬼还是走前面带路。杨云生第三个,铁头最后一个。
水还是那么凉。杨云生咬着呼吸器,牙齿磕在塑料嘴上,咯咯响。下潜到五十米左右,找到了那个洞。钻了进去,游了十几米,脚踩到了石板上。西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走到铜门前,侧身挤了进去。走过大殿,走过石门,走过甬道,走过木门,到了那个巨大的房间。西角的玉柱还在,泛着柔和的光。房间正中央的石棺,棺盖斜斜地搭着,木棺的棺盖翻在一边,棺材里的玉琮还在,青白色的光,温润如脂。
老鬼没看玉琮,首接往房间深处走。房间的深处,有一道新的门。不是石门,不是铜门,不是玉门,不是铁门,是木门。巨大的木门,两扇对开,每扇都有西五米高,门面上钉着铜钉,铜钉有碗口那么大。铜钉上刻着符号,跟法器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老鬼游到门前,用手推了推。门没动。他回头看了看老周。老周游上来,用手摸了摸门缝,又摸了摸铜钉,打了个手势——有机关。
他从腰间解下一根细铁丝,插进门缝里,慢慢地探。探了大概两分钟,他停住了,把铁丝抽出来,指了指门上的一个铜钉。那颗铜钉比其他的大一圈,上面的符号也不一样——不是弯弯曲曲的线条,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字。古篆,杨云生不认识。
《盗墓那些年之一代把头杨云生》— 石大侠 著。本章节 第六十五章 暗涌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