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死死抵住冰冷的瓷砖，骨头与地面的挤压传来钝痛。韩平的呼吸全被压在嗓子眼里，胸腔像破漏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他光秃秃的头皮往下滚，砸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晕开一团混浊的灰渍。
他不敢抬头。风衣上沾满的水泥灰正随着他身体的颤抖，一点点剥落，掉在赵清高那间一尘不染的办公室里。
办公桌后传来有节奏的撞击声。
指腹敲击着实木桌面。起，落。起，落。间隔的时间精准得像是在丈量空气。
韩平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视线只能看到赵清高那双擦得没有一丝折痕的黑皮鞋，以及皮鞋边缘与办公桌阴影重合的首线。
“会长……”韩平听到自己的声音像砂纸在摩擦，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惧，“那小子……会妖术。我的手……我的手根本不受控制。”
敲击声没有停。
韩平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刮得生疼。“他几句话……就几句话，把我说懵了。我连符咒都捏不住，身上的怨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实木桌面上的敲击声顿住。
空气瞬间凝固。空调出风口的冷风打在韩平满是冷汗的脖颈上，激起成片的鸡皮疙瘩。
“几句话？”
声音从办公桌后飘过来，平稳，冷淡，听不出任何怒意。没有摔杯子，没有咆哮，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皮鞋移动了半寸。赵清高换了个坐姿，椅子发出极其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什么话？”赵清高问。
韩平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抠住瓷砖的缝隙，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他张了张嘴，那些在废弃工厂里像锥子一样扎进他脑子里的话，此刻又一次化作实质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他……他说……”韩平结结巴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我在守规会干了这么多年……爬上来不容易……”
“继续。”
韩平闭上眼睛，眼底的红血丝仿佛要炸开。“他问……问您给了我什么好处。说您把账攥在手里，说我手底下的人都是废物……”
办公桌上，一只修长的手伸向笔筒。将一支微微倾斜的黑色钢笔扶正，让它与旁边的红色钢笔保持绝对平行的距离。
“还说了什么？”赵清高盯着排列整齐的笔杆。
韩平的身体剧烈瑟缩了一下，额头在瓷砖上磕出沉闷的响声。
“他说……他说我替您卖命干脏活……您却连大门钥匙都不信任我，只让我保管这一把……”韩平的声音带上了难以遏制的哭腔，那是防线彻底崩溃后的残余，“他说……这把钥匙是您牵着我脖子的狗链……他说……哪天您不需要我了，就会把我卖了。他说您在研究新阵法，我这种老狗……是最好的祭品材料……”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韩平浑身的肌肉绷紧到极致，等待着宣判。他知道自己复述这些话，等同于在赵清高的雷区里来回踩踏。
但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降临。
赵清高的手收了回去，指尖轻轻搭在桌沿。嘴角微微向上一牵，拉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有意思。”
赵清高的视线越过办公桌，落在韩平抖成筛糠的背影上。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丢失了重要物品的下属，而是在审视一件出现异常反应的实验品。
陈家那个小子，没有用蛮力，没有拼法术。
他在拆解。精准地拆解了韩平内心的防御机制。
利用地位的落差、多年的疲惫、对上位的恐惧、对自身价值的怀疑，将这些潜藏在韩平心底发酵了半辈子的阴暗面，一刀切开。
这不是妖术。这是对人性的绝对拿捏。
赵清高收回视线，按下桌角那个正方形的呼叫铃。
门轴转动的声音准时响起。
一个穿着纯黑色制服的男人推门而入。制服的纽扣扣到了最顶端的一颗，没有一丝褶皱。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男人的脸庞像岩石一样冷硬，没有多余的表情，脚步落在地毯上，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到距离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站定，视线完全避开地上狼狈不堪的韩平。
赵清高拉开抽屉，将一份薄薄的档案袋推到桌面边缘。档案袋的边角与桌子的边角完美对齐。
“张恒。”赵清高的目光落在男人的制服领口，“你去一趟青溪镇。”
《渡灵还要加班？反手一个躺平讹死》— 小锤八十 著。本章节 第51章 赵清高的反应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