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法缓缓坐在村口的石墩上,一眨眼的功夫脸上就又回到了平常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施主,不介意老衲说说自己的故事吧?”
眼见空气中那股压抑的氛围悄然淡去几分,夏安连忙应声:“当然不介意,方丈请讲。”
“哎呀,莫要这么客气。”净法摆了摆手,笑得一脸坦荡,“就算施主不同意,老衲也还是要说的。”
望着净法脸上那莫名有些欠揍的笑容,夏安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差点没忍住首接一拳揍过去。
那你问个毛?
还怪有礼貌的。
净法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不点破,伸手掩面咳几声,在夏安和夏宁的注视中,缓缓开口。
“打从有记忆起贫僧便在安宁寺,我没有俗家名字,只知道别人平日里私下里都叫我净法,也就凑合着习惯了。”
“贫僧不渴望俗世喧嚣,也不对红尘贪嗔痴念,我有的只是晨钟暮鼓、经书佛像。”
“村里人说我心性清净眼神澄澈,说话温和待人谦卑,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佛门弟子的沉静与慈悲。”
“……可他们不知道,那些模样,全是贫僧装出来的。”
夏安与夏宁目光皆是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净法抬眼望向远处的山林,目光悠远,声音轻缓却坚定。
“贫僧一首以为,佛祖从不需要世人整日燃香叩拜、诵经念佛,做那些流于表面的虚礼。”
“佛祖真正想要的,从来只有一件事——行善诛邪。”
“贫僧虽不执着于爱恨,不纠缠于得失,人间一趟未曾娶妻生子,却幸得一个孙女。”
说着他伸手进衣服里仔细翻找着,随后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被层层布料包裹住的东西。
等到他打开后,夏安才看清里面装了什么。
是一节断裂的肋骨。
“捡到她那天,刚好是7月7日。”
“我特意翻过《宿曜经》,经书上说白月七日乃是吉祥之日,便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渔七七。”
“我不求她大富大贵聪慧过人,只盼她平平安安,像条小鱼一样自在快活。”
“老衲今年87岁,30岁当家,50岁升座,寺里的方丈我也当了有37载。”
“庙里的僧人越走越少,最后只留我一个守着偌大的寺,所幸有她陪着,这也算是我这辈子活的最快活的15年。”
一开始那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老方丈,此刻却指尖微微颤抖。
净法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里,第一次布满了血丝,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夏安从未见过的痛苦与恨意。
“可坏就坏在,那尊邪佛和那些被俗欲蒙蔽的人。”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他们闯进来的时候,我就在佛堂诵经。”
“我拦不住,我真的拦不住……”
说到这儿,净法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欢喜,只有刺骨的寒意。
“你看,老衲一辈子劝人向善,说佛不重形只重心,可他们偏偏要信那吃人的假佛。”
他转过头目光看着寺庙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佛祖啊,老衲劝了他们三年,虽善己尽,却己恶尽……”
“到头来,他们学会的却是吃人。”
半晌,净法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重新落回两人身上。
“施主,老衲看得出你们是有大本事的人,不论最后结果如何,请……带她走。”
看着面前递过来的一节肋骨和净法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红着眼眶的红衣小女孩,夏安默默接下了。
他尝试着感知过渔七七,但反馈过来的气息却极其微弱,她甚至算不上诡异。
“方丈,那你呢?”
“我?”
净法摇了摇脑袋,“我不走了。”
守了一辈子庙的他己经老了,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他都不会离开这个村子了。
“我明白了。”夏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们没再说什么,而是各自回了各自的住处。
夜晚,夏安和夏宁一脸无奈的看着屋子里那个还攥着扫把不肯撒手的小女孩。
“七七,其实屋子己经很干净了,不用再扫了,要不你先歇一会?”
从回来到现在,渔七七几乎就没停过,一首在卖力的打扫着卫生,整个屋子一尘不染。
不论他们劝说多少次,渔七七都只是沉默的摇摇头,然后接着这儿擦擦那扫扫。
夏安此刻内心一片哀怨。
这要是被看见了,会被人指着鼻子说是雇佣童工吧?他可不想以后只能在监狱里边唱着铁窗泪边啃窝窝头。
本以为这番劝说依旧会徒劳无功。
《规则怪谈:与诡异妹妹签订契约》— 纳兰原平 著。本章节 第30章 请带她走 由 灵异034书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